7号下午乘坐K516次回到了长春。下车后的第一感觉是冷。在南京只过了五六天,却适应了那里暖和的秋季——穿件长袖T恤就足够了。可长春现在最低温度都已经逼近零度了。鬼天气。
现在南京正值桂花开放的季节。非常喜欢桂花香甜的味道,整座南京城似乎都沉醉在桂花的香气里,在桂花香中游览秦淮河,别有一番风情。如果没有桂花,金陵浓艳的脂粉气息,肯定是要折损不少了。
去过了李香君故居,有点促狭的一座建筑。不过听老邵说,李的故居早已无存,现在游览的只不过是一所妓院改建成的而已。里面陈设了些仿古家具和李曾用过的器物,比如琵琶笔砚之类,没有什么太大的观赏价值。倒是院子里植的芭蕉生长的蓊蓊郁郁,从雕镂的窗子里看,惹得人欢喜。拍了几张照片,可惜后来发现效果实在是不怎么好。
夫子庙名头不小,去过之后却是失望。里面游人磨肩继踵,完全没有应有的肃穆氛围,而且可以引人驻足的景观少的可怜。大成殿里有用玉石雕刻的孔子生平事迹的图画,雕虫小技而已。
贡院里的科举展览倒是有有趣的地方。比如说考生用老鼠须誊写的夹带,以及考生携带鸽子入闱“航空作弊”的趣闻。里面还有不少碑刻,大多是名人或是大家手笔。可惜去的时候已是黄昏,字迹大多都已经辨识不清。在贡院的院子里跳过铜铸的“跳龙门”,图个吉利。后年考研,文曲星保佑,呵呵。
南京基本没有什么太出名的园林,瞻园勉强算是一处。瞻园历史上曾为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的王府,面积不大,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切皆备。园内有太平史料展,史料详备,很值得对历史感兴趣的人一看。可惜驻留南京的几日参观的展览太多,顿生审美疲劳,所以,也没有看的太深入,只是蜻蜓点水罢了。
中华门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城墙上泡沫塑料仿制的角楼了。原物在抗日战争期间毁于兵僰,早已无存。一座外强中干的角楼凌驾于有数百年历史上的城门之上,令人忍俊不禁。
中华门和南京古城墙修筑时所用的砖石也是很有些典故的。南京城墙修筑时,朱元璋为了防止工匠偷工减料,勒令工匠将砖石烧制的地点、负责的官吏的姓名铭刻在砖石上。一旦有质量问题,相关责任人员的脑袋多半就要搬家了。这也许算是中国古代的质量监管体系吧。联想起进来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的三鹿奶粉事件,不禁让人唏嘘不已。人心不古,久矣。
至于十里秦淮,里面漂浮的都是些今人制造的浓艳粗劣的画舫,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登船游览的价格不菲。夜间沿岸到处霓虹,并没有想象中江南——其实南京只是江北——水乡的气韵,倒是有点画虎不似反类犬的味道。
其实也不必苛责。历史上秦淮一带就是繁华的商业场所,这里从来就是喧嚣的处所。然而,少了酒肆和妓院的秦淮河,总像是少了点什么。
所谓六朝古都,南京确是有深厚的历史底蕴。(我比较纳闷的事情是,定都南京的王朝少有长命的,却还有那么多朝代定都于此)然而,遗留的古迹已经很少了。现存的大多也都是近年来重修的,譬如说贡院。聊胜于无而已。
我不是佛教徒,然而去了次南京鸡鸣寺终究是要去的。起初去是打算看下里面的胭脂井的。“城下韩擒虎,楼头张丽华”,陈后主就是在这里和他的妃子一并做了亡国奴。可惜游览鸡鸣寺的时候,只是顾着磕头烧香,却把这原本的目的给忘掉了。
鸡鸣寺的门票很便宜,只要5元钱,而且附赠三炷香。虽然不认得殿堂里供奉的列位佛祖,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跪拜许愿。鸡鸣寺大概是在南京的几日去过的最为安静的处所,很少有什么嘈杂。萦绕在耳边的,只有“南无阿弥陀佛”的诵经声而已。所谓“大隐隐于市”,虽然身处闹市,却能心向菩提,我等俗辈,自然是难以企及的。
鸡鸣寺内有药师塔,登塔顶可以俯瞰南京城,玄武湖古城墙就在塔下,风光旖旎。
民国建筑,可去的其实并不多。比如说南京国民政府旧址,就不知道被哪个单位占作了办公场所。在高墙外徘徊了几分钟,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进去。我去过的只有大名鼎鼎的总统府和中山陵。
总统府其实并不大。里面的可看之处却不少。虽是民国时建筑,里面却也还存有满清以及太平天国时的遗迹。我对近代以来的社会生活变迁比较有兴趣,拍下了不少展品的照片,详见校内的相册,不提。
至于蒋中正先生的办公室、行政院的会议室、孙中山先生的起居室之类,都是走马观花,到现在,印象基本是全无了。
总统府外即是南京图书馆,至少从建筑来看,比低矮的长春市图书馆,好了不知多少倍。
中山陵是最后一日游览的。中山陵的建筑大概是这个景区最吸引人的地方了——除了历史意义之外。中山陵的建筑杂糅了中西方建筑的特色,自成一家。长春的伪满建筑据说也是兼具欧亚特色的“兴亚式”建筑,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对建筑缺少鉴赏的品味吧,更多地只是显得古旧,而且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忽然想起了在伟大祖国的心脏建筑的鸟巢和尿泡,那些被广大人民群众所嘲笑的建筑,较之中山陵的建筑风格,不知差了有多少倍。中国的建筑设计,似乎没有什么长进,倒是倒退了不少。
拜谒过中山先生安息的处所,南京之行基本结束了。
其间还去过玄武湖南京博物院明故宫大屠杀纪念馆少数几个景点。在南京博物院内见到了传说中的金缕玉衣,参观了一场似乎是第三届亚洲xx艺术展(这个不能怪我,那些艺术创作者把汉字解构的我都认不出来了)。去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时深感许多中国人素质的低下,在万人坑遗址这种地方,闪光灯依然亮个不停。对于死难者,他们缺少必须的肃静。至于明故宫,空余一堆废墟而已。
说过了在南京游玩的景点,闲聊下生活中的南京。
停留的那段时间里,对南京的最恶劣的影响就是南京的公交。南京人民挤公交的气势足以吓到在东北呆了两年的我——那哪里是坐公交,分明是抢公交。人群拥挤,毫无秩序,其间还多有扒手出没。和南京相比,长春的公交就秩序井然得多。
南京的地铁很便捷,人也不是很多。可惜目前站点少了一点。
说到吃,比较喜欢的是在中山东路附近喝的鸭血粉丝汤。老板听口音应当是本地人氏,所以做的也还地道。5元一碗,不过碗比较小,近似喝茶的茶碗。但味道很是美味,鸭血佐以鸭肝鸭肠,再加点辣椒,喝过后大汗淋漓,神清气爽。 在地铁站内喝过的一次就不成,老板操着一口标准的徐州宿迁一带口音,卖的粉丝汤味道也和老板的口音一样,和正宗的味道差了很远。
又据同学说,酸菜鱼也是南京的地方小吃。不过吃过之后,感觉尚不如麻辣水煮鱼的味道鲜美。可能是去的馆子不是很好吧。
南大附近有不少旧书店,店面一般都不是很大。老板一般也都是好读书之人,选书确实很有两把刷子。至于书籍来源,大多是来自南大的老师学生,所以学术类书籍不少。旧书的价格相对现在高企的书价来说,也可以接受。入手一本《西方文化的终结》,即便没有空看,留着也好。
大名在外的先锋书店自然也没有遗漏,在里面徜徉了一个多小时,只是买下了本莫斯卡的《政治科学要义》。囊中羞涩,所以没有办法大手大脚了。先锋书店里面的氛围对文艺青年或是伪文艺青年可以说是致命的诱惑——音乐,书籍,墙壁上悬挂的油画,轻柔的灯光,方便读者的桌椅,读者间交流的窃窃私语。可惜,在长春,这种书店基本上是没有的,学人书店的总店也许还可以算的上半个。
市内一道很惹人注意的风景就是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据说大多是民国期间种植。我喜欢这种并不高大的乔木。漏过法国梧桐树叶的斑驳的阳光,也是童年在我的头脑里的映像之一。
南京人说话不是太难懂,至少相比位置比南京还要靠北的泰州盐城是这样。交流起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这次南京之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明孝陵以及长江附近游览——这些遗憾,希望自己可以在两年后有充足的时间去补救吧。我还记得,正是为了南大,才有了这次南京之行的。
